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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文化强省添墨增彩 ——访著名文史学者、省民进原副主委林雅杰


来源:本网 作者:林亚茗 编辑时间:2015-01-26

  当他风华正茂地走出中山大学校门时,就被“文革”巨浪冲击到荒凉的海滨农场耕田扛包,到农村破旧的祠堂教小学,有时连年幼的孩子也一起挤住在竹栅栏围起的“家”。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隔断他的精神追求。

  当他历尽艰难后回到中山大学,已经是心里装满中国文化典籍,手中握紧中国书法健笔。他就是林雅杰——一位参政议政的民主党派人士,一位博学多才的文史专家。

  如今,他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仍然担任着岭南艺术文献丛书的编著工作,或者研究着心爱的书法,甚至除了周末回家团聚,每天满足地在工作室吃盒饭。

  开启大型文化工程

  书法,是最有中国特色、历史渊源的文化。林雅杰最值得骄傲的成就莫过于参与策划组织“广东历代书法展览”,以及编撰相关的岭南文献丛书。

  2003年,广东省政协为响应省委建设“文化大省”的号召,主办了“广东历代书法展览”。这个活动看起来只是一个展览,然而却是一个为文化大省追根溯源的、浩大的文化工程。然而,历代远离中国文化政治中心的岭南,有什么书法的精华之作呢?又如何能够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集中呈现呢?

  早在2002年8月,在省领导的提议下,省政协书画艺术交流促进会(以下简称“省政协书画会”)开始筹办这一活动。筹备工作由广东省政协原主席、著名书画鉴藏家吴南生主持,而时任省政协副秘书长、书画会副会长的林雅杰就负责具体的规划、统筹和实施工作。另外,省博物馆、中山图书馆、广东美术馆、省文物鉴定站、广州博物馆、广州艺术博物院以及广州嘉德公司、香港翰墨轩等单位的专家参与了筹备工作。

  “广东历代书法展览”不仅是要繁荣书法艺术,提升人民群众的欣赏水平,也是为广东文化及文化传统正名,这是广东文化史上空前的盛事,是一个里程碑。

  最早的筹备方案只准备办一个书法作品陈列,筹展时间仅为两三个月。但林雅杰提出,展览应突出高品位和学术性,全面而深入发掘岭南书法的文化内涵。因此,除了陈列历代书法作品之外,还应增加秦汉以来的青铜铭文、陶文、钱币文、玺印文、碑刻拓本和墨书实物以及岭南丛帖、摩崖石刻、书学论著等。这些提议获得大家的一致赞同,于是长达一年多的艰辛筹展工作拉开序幕。

  冒“非典”之险四出寻宝

  “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筹展工作似乎有点“生不逢时”,刚刚开始就遇到2003年“非典”恶魔的肆虐之时,到处人心惶惶。但筹委会人员为了早日完成展品的征集工作,仍然到处奔波,只是为了严防“病从口入”,以密封包装的糕点和矿泉水充饥。

  林雅杰告诉我们,高龄的老领导吴南生和欧初都亲自出马,到各图书馆、博物馆和美术馆挑选展品。而他自己的压力和工作量就更大了,从广州、东莞、江门、佛山到汕头等地,每天晚上一点之前是睡不了觉的。他甚至在前往香港为岳母奔丧期间,也不忘挤出时间,到香港艺术馆、中文大学文物馆和学海书楼等文博机构挑选展品。

  他说,粤港文化界都大力支持这个活动,香港收藏名家许礼平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他联系到香港一位著名文化人罗先生,无偿提供他珍藏多年、十分心爱的一件稀世宝贝——明代陈子壮等名家的《袁崇焕督辽饯别图咏卷》参展,并在展览结束之后,捐给国家。

  据不完全统计,组委会共组织专家到各地调看、鉴定公私藏品二千多件,挑选出精品800余件。这其中,不乏清代著名学者廖燕行书《山居诗》等存世孤品,并发掘出一批名不见经传,但能代表岭南书法水平的“遗珠”作者,如清代潮州的黄锦、新会的何凤等。

  他回忆说:“展览临近开幕,出现了十分紧急的一件事。直到展出前两天,粤东一个博物馆已预先选好的展品一直未送来。曾向该博物馆捐过多件收藏珍品的吴老先生,要我打个电话,转达他的意思:请他们务必在次日中午12点前把展品送到。结果,这些展品果然如期送到了。吴老的威望实在是高。”

  2004年,这一展示岭南书法发展历程的大型展览在京、粤两地隆重举办,引起轰动。由海峡两岸四地28家文博机构,以及50余位收藏家所提供的广东历代书法珍品,从秦汉以迄近代,时间跨度为二千余年。其展出后好评如潮,被誉为广东的文化盛举。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在参观展览后称赞说:“这次展览办得好,很有艺术价值,对推动广东建设文化大省大有裨益”。著名美术评论家陈履生撰文指出,这次展览“再现了广东书法深厚的传统,能够纠正人们对广东书法以及广东文化的一些偏见”。

  展览中有一些最重要的传世作品,体现了展览的重大学术价值。第一件是《袁崇焕督辽饯别图咏卷》,由20多位明代广东文士为袁崇焕北上题诗,足有5米多长;第二件是《南园诸子送黎美周北上诗卷》,两个长卷是岭南书法中艺术和文献价值最高的剧迹。第三件是清代廖燕的《山居诗卷》,此为存世的孤品。另外,南宋刘昉作品的发掘,使得岭南最早的名家书法比白玉蟾早了六十年。而南越瓦当文字、番禺汉墓出土的砖文,也体现了考古、学术界最新的研究成果。

  展品中也有十分有趣的例子,如岭南书家中的师生、师徒、祖孙、父子、父女、兄弟、夫妇的书法同时展出。此外,还征集了一批对岭南书坛产生独特影响的“海云书派”的作品。

与这个展览同时, “广东历代书法展览丛书” 也编成出版。这其中包括《广东历代书法展览精品集》、《广东历代书法图录》、《广东传世书迹知见录》、《南越陶文录》、《岭南书学研究论文集》和《中国历代书法碑林碑帖集》共8卷,重达12.5公斤。这套丛书,被著名学者王贵忱誉为“倾尽心力之作,信必永传者”。

  深厚的积累来源于磨炼

  做这样浩大而细致的文化工程,不仅要有奉献精神,还要懂这一行、爱这一行。而林雅杰就是最适合的人选。他说:“说到知识的积累,以及对知识的渴望,要拜曲折的经历所赐。”

  他1967年从广州中山大学历史系毕业时,正逢知识遭到灭顶之灾的“文革”时期。他们那一批大学毕业生被下放到部队农场,干了两年多重体力活后,分配到番禺一个生产大队当了十年的农村小学老师。在这段远离家庭的日子,他的身心都在苦苦挣扎,但却找到了一个精神寄托。他花了差不多一年时间,摹抄了一部书法字典,每天沉迷于研习书法,并通读了小学校仅存的一套旧版《辞源》,所做札记叠起来足有一尺多高。此外,他还自修了一门日语。这不仅支撑他能够充实地生活,日后更是助推他在文化事业上飞翔。

  1981年,他终于回到中山大学母校当讲师,主讲“中国历史文选”和“中国文字与书法”等课程,并且兼任著名历史杂志《历史大观园》的编辑,参加《中国历史大辞典》(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的编审和撰稿工作。1989年,他调入省政协当文史办公室主任,主编《广东文史资料》和《广东文史丛书》系列丛书,曾被全国政协授予“优秀政协文史工作者”称号。

  他在学用的那些知识的理想天地驰骋着,先后主持举办“广东名家书画赈灾义卖会”、“黄苗子郁风书画展”、“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130周年书画展”、“广东当代国画名家优秀作品展”等大型展览10多次。他负责筹建的“中国历代书法碑林”历时十余载,终于在2009年落成,并获得专家和观众的一致好评。2010年,他与刘斯奋共同主持筹办的“广东历代绘画展览”,与“广东历代书法展览”一起被誉为广东文化建设工程的“双璧”。

  即使在他退休后仍然佳作不断,出版的著作主要有《南越陶文录》、《广东历代书法图录》、《寒香馆法帖》(新编)、《闲窗书课——林雅杰作品集》、《香海传薪录》、《岭南史学名家》、《行书〈广州赋〉长卷》、《林雅杰行书<七星岩赋>长卷》等,论文有《朱九江的书学及其传承》、《三希堂与〈快雪时晴帖〉》、《广东早期书迹概述》、《南越国遗址出土的残瓦文字》等。书法作品多次入选国内外大型书法展,并在全国20多处名胜景区刻碑,日本《书道》杂志等曾对他进行专访报道。

  参政议政助推重大决策

  林雅杰不仅是著名文史学者、书法家,也是一位民主党派人士。他1994年加入中国民主促进会,后任民进广东省委会副主委、参政议政工作委员会副主任,第七、八、九届省政协委员,第八、九届省政协常委等,在参政议政方面也成就甚丰。

  他在1997年起任省政协副秘书长之后,组织委员开展“我省文物的保护、开发与利用”的专题调研,历时10年,许多调研成果已为省、市政府所采纳。他提交的几件政协提案,都是关于文化建设的,其中包括《建议在广州沿江西路海关大楼建海关博物馆》、《关于暂缓清理白云山古墓的紧急呼吁》、《关于重建千年古刹海云寺的建议》,都收到较好的社会效果。就在不久前,他获悉,十年前的一件提案终于得到落实:海云寺遗址近期移交广州市佛教协会,并在原址重建这一与岭南文化息息相关的千年古寺。

  1995年4月,针对当时社会上强制清除手书牌匾使用繁体字的做法,他参与起草《关于文字改革问题的情况反映》一文,以任仲夷、吴南生、杨应彬、欧初、关山月等五位老同志的名义上书中央领导同志,三天后就得到总理办公室的回复。最后,他们的建议内容被纳入全国人大出台的我国历史上第一部关于语言文字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他对此深感自豪,“情况反映”为保护祖国文化遗产、调整完善我国文字规范政策作出贡献。著名作家、报人曾敏之先生曾撰长文称其“识鉴卓越”。

  退休后,林雅杰仍担任了民进广东省委参政党理论研究会会长、《广东民进》编委会主任、广东开明画院常务副院长等职,热心参与广东民进工作。从会刊审稿到研究会和画院的大小事务,他都亲自过问。同时,还负责主编《广东民进60年》、《广东民进简史》,为广东民进会史的抢救和整理倾心尽力,发挥了重要作用。近年,民进省委会出版了《纪念陈一百先生诞辰一百周年》、《永远怀念敬爱的雷洁琼主席》等,都请他把关。大到全书排版,小到一个标题的字体、一张图片的裁剪,他都细致地从专业编审角度进行指导。“同心筑梦”文化活动举办期间,他对广东开明画院图录、画册的编印工作认真审校,不仅拿出了私人藏品补充书画展展品,而且不顾年高亲自参与布展工作。为此,他被评为广东民进“有突出贡献会员”。

  他的品格风骨,正如他的书法一样,严谨、俊秀而飘逸,这也是岭南文化书卷中精彩的一笔。

  (作者系《南方日报》高级记者)